温庭筠和鱼玄机:第四章
2019-06-03 14: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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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金殿献词

长安,大明宫。

唐宣宗李忱在大殿上,除了每日逐字逐句地阅读书写在屏风上的《贞观政要》外,还要在政务之余时时翻览诗词歌赋。

他是一位对诗词有着特殊喜好的帝王。这天,他看到了温庭筠的一首曲词《菩萨蛮》:

满宫明月梨花白,故人万里关山隔。

金雁一双飞,泪痕沾绣衣。

小园芳草绿,家住越溪曲。

杨柳色依依,燕归君不归。

“好一曲‘菩萨蛮’”。前两句勾起宣宗李忱当年隐身南方,因万里关山阻隔、每每思忆皇宫的情绪,他神色由欣赏的闲适转为凄然。

他想起唐武宗会昌年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武宗出游,却要他这位皇叔一同去。路上,武宗差人在马车上做了手脚,让他在回宫的路上摔下马车,昏倒在冰天雪地中。鹅毛大雪很快将他覆盖,可他却挣扎着从雪堆中爬出,一瘸一拐地回到宫中。

在唐武宗宴请诸王的席间,他总是装聋作哑,被唐武宗开涮,武宗称他为“傻子光叔”。武宗虽时常调侃他,却始终对他这位皇叔心存警觉。武宗认为这位面无表情的叔叔光王李怡(后改为李忱),如果不是愚不可及,就有可能深不可测。于是武宗不愿再制造什么“意外”了,干脆直接命内侍宦官将他这位傻子叔叔扔进宫厕,溺死他。可是,李怡命大,宦官们却未弄死他,而是把他从宫厕中捞出,藏进装粪的车中,偷偷地运出宫……

李怡大难不死,颠沛流离逃到湘赣的大山之中,隐居于寺庙,出家为僧。

此时,正值武宗毁法,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毁灭佛法。

有唐一代臻于极盛的中国佛教遭受灭顶之灾。唐武宗一声令下,全国共拆毁寺庙四千多座,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之多。凡属寺院的财产、田庄一律收归国有。

光王李怡做了云水僧,他随禅宗高僧黄檗希运云游。一日,他们行脚于江西大雄山百丈岩。黄檗希运禅师凝望着峭壁悬崖上奔腾而出的激溅飞瀑,诗兴大发,朗声诵出上对:“瀑飞千岩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语音刚落,只听一声:“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黄檗希运大喊一声:“好个下对!”他侧身一看,见“光王”云水僧两眼放光,黄檗希运禅师似乎看到了中兴李唐、复兴佛教的护法天子。

光王李怡在江西大雄山百丈寺隐居下来,此地与长安皇宫相隔几千里,关山重重,山势险峻,十分隐蔽。李怡时常伫立大雄山,眺望京都长安。这日,他诵诗一首:

大雄真迹枕危峦,梵宇层楼耸万般。

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长在掌中看。

仙峰不间三春秀,灵境何时六月寒。

更有上方人罕到,暮钟朝磬碧云端。

这诗有想法,宏远的气度已然托出高远的志向。君王的诗才已在这百丈悬岩的大雄山蓄势勃发。

唐武宗因长期吞食金丹不治身亡,其子年幼,宦官们纷纷拥立“傻子光王”李怡即帝位,更名李忱。李忱终于走出大雄山,坐上了紫宸殿宝座,改会昌年号为大中年号。

宣宗李忱大权在手,一改往昔的傻样。他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励精为治。几年时间,便阻止了中晚唐政局的混乱不堪,抑制了藩镇割据势力的嚣张,收复了被吐蕃控制了百年之久的青海、河西走廊的河湟地区及“三州七关”,复兴了佛教,使儒释道并行兴盛,经济得以恢复,史称“大中之治”。

繁盛之中,唐宣宗李忱可以沉迷于众人称道的“小贞观”闲情怡境了。他开始寻求长生不老之药,迷醉歌舞,耽于安乐,热衷于诗词歌赋的逸情别致。宰相令孤绹知宣宗最喜《菩萨蛮》。一日,令孤绹奉送两首《菩萨蛮》给宣宗:

                      菩萨蛮

蕊黄无限当山额,宿妆隐笑纱窗隔。

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

翠钗金作股,钗上蝶双舞。

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宣宗读这词,两眼放光:“好词,好词啊!”宣宗有些激动,他也是词艺高手,他略一沉吟,说道:“一般填写此类情词,无非是送友、怀春、写忧、寄慨之语。此词结句‘月明花满枝’独具匠心,非俊才者不能填写。此结句最难,学填词者慎勿轻效。爱卿,此词是你填写耶?”

令孤绹只是微笑,并不直接回答。

“妙绝!用笔颇费心思。”宣宗还在回味。

面露欣喜的令孤绹一脸的堆笑,他接着说:“圣上,再看一首《菩萨蛮》。”

                        菩萨蛮

杏花含露团香雪,绿杨陌上多离别。

灯在月胧明,觉来闻晓莺。

玉钩褰翠幕,妆浅旧眉薄。

春梦正关情,镜中蝉鬓轻。

宣宗仔细看了两遍,说:“昔日白乐天《离别难》有‘绿杨陌上送行人,马去车回一望尘’。此词于别离中以美景反衬离情,特别是女子思情借用‘灯’、‘月’、‘幕’、‘镜’之物融景于情,高手啊,爱卿!”

令孤绹忙接着说:“追忆之梦,填写的是女子的自怜自思!”

宣宗一笑:“‘镜中蝉鬓轻’,这情状传神啊!爱卿,朕要赏你。”

令孤绹暗自窍喜,但却收束笑容,即现一副沉稳状,说:“岂敢,岂敢。”

宣宗兴高:“爱卿不必谦让。朕这里有一上对‘金步摇’,你看你能否对上?”

令孤绹哪里对得上,他怕言多必失,慌忙说道:“这,我找一些翰林学士来对一对。”言毕,便急忙退殿。

“金步摇”是古代女子的金制头饰,女子戴金步摇,走起路一步一摇。

温庭筠已经到了长安,令孤绹将他接到府上,他问温庭筠:“飞卿,皇上出‘金步摇’上对,你能应下对否?”

温庭筠斜看了一眼说:“大人,这有何难。我以‘玉条脱’应下对也。”

“玉条脱”乃玉制条脱的一种臂饰,螺旋形,可松可紧。拿它来对“金步摇”堪称绝妙。

宣宗见对上了,龙颜大悦,问令孤绹:“爱卿,这是谁出的下对?”

这一次令孤绹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回答:“圣上,这是温飞卿续也。”

宣宗大喜:“好个温飞卿,果然才思敏捷!”

宣宗接着说:“朕以一药名‘白头翁’再出上对。”

令孤绹又问温庭筠。

温庭筠才高八斗,应对自如,以“苍耳子”出下对。

宣宗皇帝甚喜,对令孤绹说:“爱卿既与温飞卿交谊日久,改日传他上殿,诵诗唱词,朕要赏他。”

唐宣宗李忱在诗词中尤喜唱诵《菩萨蛮》。按理温庭筠是当时撰写《菩萨蛮》的高手,可以说在晚唐词人中无人能出其右。温庭筠一贯埋怨怀才不遇,这一下他时来运转,他的词情才艺可以璀璨闪光了,飞黄腾达的日子就要来了。

可温庭筠还是输在自大自狂上,宰相令孤绹叫他代名撰写《菩萨蛮》,一再强调不要泄露此事,那温庭筠哪里是一位听打招呼的人,他词牌一出,便将自己之名挂出传诵皇城。

温庭筠不会察言观色,他把自己创作的《菩萨蛮》词曲传唱出去后,竟送几首到令孤府上。

“大人,你再看这几首如何?” 温庭筠不无得意地向宰相令孤绹唱诵起来:

菩萨蛮

牡丹花谢莺声歇,绿杨满院中庭月。

相忆梦难成,背窗灯半明。

翠钿金压脸,寂寞香闺掩。

人远泪阑干,燕飞春又残。

菩萨蛮

南园满地堆轻絮,愁闻一霎清明雨。

雨后却斜阳,杏花零落香。

无言匀睡脸,枕上屏山掩。

时节欲黄昏,无憀独倚门。

温庭筠眉飞色舞地说:“这‘菩萨蛮’是唐教坊词牌名,仄平韵协调,温婉跌宕。我上下片各四句,均为两仄韵,两平韵。唱诵起来特优雅清扬,曲折起伏,不仅坊间传唱,据说宫中皇上尤爱此曲调。”

令孤绹脸都气青了,他黑着脸打断了温庭筠的话:“行了,行了!我看你这些词都是浓情艳涩的靡靡之音,格调不高啊!”

温庭筠恃才自傲,见令孤大人口风转变,由妒生嫉,他兴致正高,哪里听得此等贬义之词?他冷笑着对令孤绹说:“宰相大人公务之余,还是应多看看先贤撰写的书籍,如《南华经》这类书并不深奥,否则妄评《菩萨蛮》,悖了皇上的爱意,日子也不好过哦。”说完,温庭筠拂袖而去。

温庭筠一气推出十多首《菩萨蛮》,首首清婉,句句绮丽。

令孤绹气得七窍生烟,怎会向皇上举荐他。

令孤绹回复宣宗:温庭筠品行不高,无德之人,有才无行,浪迹歌坊,很难见其踪。

宣宗想见温庭筠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温庭筠名门之后,祖上是盛唐时宰相温彦博。他精通音律,韵学了得。哪里见得令孤绹这等气量?他负气出走,他的行旅之诗,感慨深切,讥讽朝政,风骨犹存。他写《苏武庙》一诗:

苏武魂销汉使前,古祠高树两茫然。

云边雁断胡天月,陇上羊归塞草烟。

回日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

茂陵不见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

这诗慨然纵横有家国情怀,隐现了温庭筠报国无门的怅然。他个性桀骜,屡屡被权者所嫉所恨,不仅才高不第,反而落下品行不端的坏名。

温庭筠又落第了,宰相大人暗中做了手脚,他负气离开长安,小幼微送至灞桥柳岸。

这长安,河堤、桥畔、楼下、院角、街边、驿馆、酒肆、书院、教坊、宫苑,处处有柳。韩愈说“绝胜烟柳满皇都。”长安柳色是关中胜景,而灞桥之柳又有“灞柳风雪”之景趣。灞水蜿蜒于白鹿原东北隅,在长安东南方向悠悠流淌。河两岸早在秦汉便已植柳。到了中唐,这里已是“柳色如烟絮如雪。”

灞水之上有一桥,这便是有名的灞桥。隋文帝开皇年间改木桥为石桥,唐代人送亲友东出临潼,往往以灞水为界,在灞桥分手道别。“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李太白有词云:“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正当今昔断肠处,骊歌愁绝不忍听。”这灞上、灞桥、灞陵、灞柳的诗句在送别或伤感时俯拾即是。“折柳送别”,情意缠绵,小幼微似乎也懂“灞陵伤别”。来到灞桥边,折柳相送。柳丝随风飘曳,温庭筠头上的方巾一角已然翘起,诗情传递,风韵亦复情意,春愁又添秋思……

温庭筠离开长安,他到了河南。苦闷积淀越多,能量储存越大。他满腹的才学闷在心头,他不能面壁悄吟。他慨叹昔日送友诗作:荒戌落黄叶,浩然离故关。心闷时不能自叹自吟,须寻友倾叙,他找到好友李商隐。李商隐才情艺俱佳,

却屡屡科场败北。两位落第举子一撞即出火花,不能求仕但求美,先仙游一番如何?

有唐一代,道教盛行。士子们都有仙游之习,这也许是饱读诗书的士子,对名川大山有着别样的审美旨趣。若是落第,则对大山险峰寄以怀才不遇的愤闷怨忧的隐喻。可以说,仙游比之宦游更具人情味,更有精神境界。

李商隐披上道袍调侃自己,他哭笑着说:“以后归隐名山,追寻太白,可觅仙境。飞卿兄,我们去王屋山悠游如何?”

“甚合我意。” 温庭筠一肚子苦水,他爽快答应。这对他来说,能悠游名山大川自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二人相伴,隐然入山。

王屋山方圆数百里,山峰绵绵,树木苍郁,奇谷峭岩在山峰之间隐显。自古以来,风光在奇在险,有此境域,二人一路吟诗诵词,却也忘却了烦闷。

温庭筠问:“义山为何穿道袍上王屋山?”

“兄台应知科考落第非我不才,却是科场黑暗。我报国无门,便心生出家入道之念。至于王屋山,则是道教第一洞天。”

“哦!”温庭筠说:“我当然知晓你科考的遭遇,为兄我不也是深受科考暗箱操作之害才负气离开长安的嘛。” 温庭筠接着说道:“我原以为青城山道教渊源较早,由张天师所创天师道正一派,历经东晋陶弘景上清派发扬,是为道教发祥之地。”

“兄台所言别有一番道理。”李商隐答曰。他不等温庭筠回话便接着说道:“青城派是道教内丹修炼的派别。其‘守无致虚’之三个层次:即‘守中致和’、‘了一化万’、‘万化归一’,将‘无为’修持集中体现。”

“青城派的‘无为’在‘诀中诀’内,常使修持者难以把握。” 温庭筠接过话题说:“虽在修持中难以修炼,但‘无为’引申为政之道,用黄老无为之策治国,与民休息。汉朝文景之治,与本朝太宗贞观之治均为有效。”

“是哦!道家之意象与心象,确能参透,以无为之术治国与民休息,是为休养生息。而悟道之要义,便是求心无为,有别于只求清静于外,不知求清静于内。这王屋山之道教源远流长,传说老子曾隐居于此。东汉魏伯阳也在这王屋山炼丹修身,其名著《周易参同契》是为道教经典之作。而炼丹家葛洪则长期在此炼丹修道,著有《抱朴子内篇》一书。著名女道长魏华存在此读书修持,撰有《黄庭经》可供入道者修习。当然,之所以称为道教第一洞天,也是本朝玄宗帝命其胞妹玉真公主入王屋山拜司马承桢大师为师学道之故。当时轰动朝野。玄宗据此对王屋山道教大力扶持。司马承桢入主王屋山后,便大肆修建道观,有云台观、紫微宫、清虚宫、灵仙观、灵都观等。司马承桢还把天下道教之名山命名为‘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他提出了‘洞天福地’学说,将王屋山命名为‘天下第一洞天’,有玄宗皇帝认可。他遂在此著书立说,撰写了《修道密旨》、《修生养气诀》、《天隐子》、《通体论》、《上清天宫地府经》等,成为一代宗师。”

“怪不得,当今王屋山道观林立,香客如流” 温庭筠道。

“我们这次仙游王屋山,有一峻峰,山势嵯峨,山中有玉溪。这是溪流形成的山间凹处泉池,泉池旁建有一精致道观,这道观便是著名的灵仙观。历来观主多为公主。宪宗、穆宗、敬宗的女儿多有出家者。她们进山修炼,宫女侍婢随之进山入观,道观的道姑多达数百人。”李商隐显然对这灵仙观是比较熟悉的,他一路走,一路介绍道。

“这次到王屋山灵仙观,是穆宗皇帝之女义昌公主所邀。她是观主,多次邀我上山。这次你来,正好一道入观仙游。”李商隐补充道。

“我听说,公主出家也是选择避开礼教束缚的一种举措。成为女冠,比之入佛要方便得多,可不受佛教戒律所限,不用削发修行,还可以自由接触男性香客。女冠风流,在我朝已是众人熟知之事。” 温庭筠对女冠的兴趣似乎更浓。

“我朝倡呼女子不二嫁,公主与王公贵胄的姖妾也不例外。女冠风流韵事,也是无奈,都是礼教所压而致。这灵仙观由于有皇家资助,因此香客众多。”

“哦!怪不得修建得这等精美雅致。” 温庭筠边说边走,他已经看见灵仙观粉墙上的花枝花蔓了。

义昌公主熟读李商隐诗,自上次李商隐入道观,她见李商隐文秀白皙的模样,兴致倍增,多次捎信邀请李商隐上灵仙观悠游。今儿见李商隐前来,急呼侍女道姑上茶款待。她见李商隐身旁的温庭筠像门神一样,不知是何人?为何与李商隐结伴而来?便疑惑地看了看温庭筠,又看了看李商隐。

“哦,我忘了介绍,这位仁兄便是大名鼎鼎的温飞卿。”

“哟!原来是填词唱曲的大家温先生。”看来义昌公主也熟悉温词。

义昌公主接着又说:“你二人在诗界有温李之称啊!能到敝馆,真是三生有幸哟。”

“惭愧,惭愧。公主熟读诗书,让小生佩服!”李商隐比较内敛,他小心翼翼回答道。

义昌公主热情有加,斟茶冲泡竟烫了玉手,极力忍住只略微皱皱眉头。李商隐一介书生,乃性情中人,他看公主身旁的道姑宋华阳美艳迷人,竟忘了公主的热情,呆呆地盯着宋道姑。义昌公主见状,一时急躁,急忙将宋道姑唤下,自己端上滚烫的瓷杯向李商隐献茶。一边献茶,一边背诵李商隐诗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李商隐这诗怎样理解都行,如是女人熟读应为有意。李商隐见公主诵诗有些不知所措,他乃寒窗读书人,念想单纯,哪敢奢想高攀公主。他心中还是在想刚才的宋道姑,怎么这样美啊!

场面一时沉寂,温庭筠也不是自甘寂寞之人,他接过话题,对着义昌公主说:“我也有一诗,诗云: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义昌公主一听,愣了一下,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哦?是说我碧海青天夜夜心,即使十二楼中月自明,也冰簟银床梦不成?

义昌公主心想:诗句太玄,一时无法理喻,没必要及时

求解,须转移话题,熟悉几日再说。便说:“二位旅途劳顿,可先行休憩,明日设宴为二位洗尘。”

次日,义昌公主带二位到道观悠游。

灵仙观依山傍水,修建得十分精致。道观后有飞来峰,道观前有玉溪池,自然天成。整个道观的建筑布局巧妙,观外有玉溪池,观内亦有人造水池,真是别有洞天。道观阁楼通过一条曲折起伏、跨水而建的波形回廊与池对面的两个亭子相连,形成呼应,并成对景。在北国的深山有此建筑,颇有江南风韵。道观主体建筑,从山门至三清殿、太上老君殿、黄帝殿都建在中轴线上,庄严肃穆且清静幽深。

温庭筠与李商隐漫步其间,各自谓叹:这深山道观,若非皇家出手,哪能修造出这般妙境。置身其间,真真是进入静心修行或返朴归真的意境啊!

这道观园林,境趣迭生,主体建筑的庄严和庭院的深邃使北国的敞达与江南的巧妙形成南北呼应,对比的意域情韵无尽,可让观者获得一种自在无碍、超然恬适的心境。花园别致,一步一景,圆形洞门的间隔,使粉墙与花卉颜色各异。洞门形成的“画框”使得入框的景致格外引人注目。透过框景,想象将超越有限的形迹景象,而随人的情感幻化为难以穷尽的构思意象。

义昌公主见二位诗意翩翩,便带他们去看一副上联。

上联:远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

公主说:“这上联已出多日,至今未有人应对下联。”

李商隐看着上联,来回踱步,可脑子一片空白,总飘忽着宋道姑的美眉笑盈,他一时竟词穷无语。

应对子是温庭筠的强项,他看了看上联,略思索,便脱口而出:“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

“厉害,厉害!”义昌公主笑着说:“上联意思是说长孙无忌大人,先后辅佐太宗、高宗三十余年,深得器重,官至赵国公。温先生下联的意思是?”

“所谓‘近同郭令’,乃是指郭子仪将军,曾为中书令,位高任久,主持官员考核多达二十四次” 温庭筠立即答道。

“此对妙极!”李商隐点头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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